“最顶端美国用户,每人每个月在AI产品上花903美元。
过去两年,AI圈最不缺的就是“大时刻”。
有人说这是搜索的终结,有人说这是软件的重做一遍,还有人隔几个月就要宣布一次“AI的iPhone时刻终于来了”。
听多了以后,一个问题反而越来越实际:这么多人天天聊AI,到底有多少人真的天天用?又有多少人愿意掏钱?
a16z最新一份消费级AI调查给出的答案,比行业气氛冷静得多。接近一半的美国消费者表示自己用过AI,真正每天都用的人只有25%。截至今年8月,拥有ChatGPT、Gemini或Claude个人付费订阅的美国消费者,只有4.5%。
除了统计Web流量和移动端月活,a16z还加入了YipitData的美国消费者银行卡支出数据,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愿意为AI花钱?
答案非常集中。
所有AI付费用户中,消费金额最高的前1%,贡献了19.5%的全部消费支出。排名后50%的用户加起来,只贡献了16.6%。
最顶端这1%的用户,平均每个月在AI产品上花903美元。普通AI付费用户的月度中位数支出只有25美元。
这批高消费用户买的也不是单纯的聊天机器人会员。他们更偏爱n8n、fal、Manus、Hermes Agent这样的自动化和开发工具,也会购买Higgsfield、Figma、HeyGen等创意产品。
最舍得为AI花钱的那1%用户,到底特别爱买什么。
这些人使用AI的方式更接近购买生产资料。AI能不能提高工作效率、减少重复劳动、加快开发和内容生产,比“模型好不好玩”重要得多。
一个月花20美元买ChatGPT,是买会员;一个月在AI上花900美元,已经有点像给自己配了一套数字化生产线。
消费级AI已经找到了一批很明确的高价值用户,只是这批人目前还比较少。
ChatGPT还是第一,Google靠产品矩阵铺开,Claude用户最舍得付钱
如果只看使用规模,ChatGPT依然遥遥领先。
8月,ChatGPT的Web访问量大约是Gemini的2倍、Claude的6倍;到了移动端,ChatGPT的月活大约是Gemini的2.5倍、Claude的14倍。YipitData的数据显示,ChatGPT在美国的消费者付费用户数量,也大约是Claude或Gemini的3倍。
Google的优势更多体现在产品矩阵上。
a16z的Web榜单里,Google一家公司就占了5个席位:Gemini、NotebookLM、AI Studio、Labs和Antigravity。相比OpenAI和Anthropic更集中地押注旗舰助手,Google正在把AI分散到搜索、研究、开发和既有产品入口中。
Claude则是后劲最明显的一个。
2023年第一版榜单里,它甚至还没有进入Web排名,现在已经超过DeepSeek和Perplexity,并且一度在美国付费订阅用户数上追过Gemini。更值得注意的是它的付费结构:Claude有7.3%的消费者付费用户选择了起价100美元/月的Max套餐,而Google和ChatGPT对应高价套餐的比例分别只有1.3%和1.1%。
过去六个月,Anthropic、Google和OpenAI一共发布了127款新产品,但三家公司明显在往不同方向下注。
Anthropic几乎把筹码都压在了“专业消费者”身上,从Claude Design、Code Review到Claude Science,瞄准的都是那些把AI真正嵌进工作流、使用频率高,而且愿意为效率付费的人
Google的优势则来自庞大的消费级产品矩阵,在创意模型上尤其激进,Lyria 3 Pro、Gemini Omni等产品不断向普通用户渗透。
OpenAI走的是最宽的一条路:一边用ChatGPT Work、Sites和Dots继续往企业场景里扎,一边又通过Images 2.0、Health、Personal Finance和求职工具抢占普通消费者的日常需求。
用a16z的话来说:Claude主攻工作场景,Google面向大众消费者,而ChatGPT两头都要。
这场竞争也越来越不像单纯的模型能力赛。谁能占住一个稳定、频繁,而且用户愿意持续付费的场景,往往比某一次Benchmark排名更重要。
Agent开始碰钱了
今年消费级AI另一个很明显的变化,是个人Agent开始从“回答问题”转向“替用户完成事情”。
Instinct、Tomo、Poke、Lindy、Town,以及Meta的Muse、OpenAI的 Dots、xAI的Grok Bot,都在往个人助理的方向走。它们希望进入短信、邮件、电话、浏览器和WhatsApp,让AI不再只是一个需要主动打开的App。
Instinct是比较典型的例子。
创始人Noah Shinn表示,40%的用户会在三周内绑定个人信用卡。一旦开始通过Instinct消费,这些用户平均每个月会产生1300美元的交易额,其中大约一半来自旅行。这里的1300美元不是订阅费,而是Agent实际替用户完成的消费。
这件事的商业价值很直接。
过去搜索引擎通过影响购买决策赚钱,广告被放在用户的购买意图旁边。Agent 又往前走了一步,它可以直接参与决策、下单和付款。
用户以后可能不需要先搜索“东京酒店推荐”,再打开十几个页面看价格,只需要告诉Agent:“帮我订一个下周去东京的酒店。”
交易就发生了。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平台会开始对Agent的访问权限变得敏感。过去大家争搜索流量和点击,现在争的是谁离交易更近。
一旦Agent真正进入支付环节,它就不只是一个更聪明的聊天机器人,而是新的消费入口。
AI公司的商业模式还很单一
目前消费级AI最主流的赚钱方式,还是订阅。
a16z统计的44个AI原生Web产品已经全部开始商业化,其中84%提供付费订阅,64%采用点数或按使用量收费;只有14%做广告,靠交易或平台抽成的更少,只有2%。
这和上一代消费互联网不太一样。Meta、Google可以先靠免费产品做大用户规模,再慢慢靠广告赚钱;AI公司很难照搬,因为模型推理本身就有持续成本,用户越活跃,算力账单越高。
可以,强调“很明显针对两种用户”会更准确:
所以现在的AI生意,已经很明显地在服务两种完全不同的用户。
一类是专业用户。他们把AI当生产力工具,只要能省时间、提效率,一个月几十甚至几百美元都愿意付。另一类是普通消费者,偶尔问问菜谱、改改邮件、做个旅行计划,很难让人长期为此每月再掏20美元。4.5%的付费渗透率也说明,AI离真正的大众订阅市场还很远。
自然而然AI公司也很可能会跑出两套商业模式:专业用户这边,继续卖高客单价的生产力和ROI;普通消费者这边,则靠广告、交易抽成,或者更轻的付费方式,把规模做起来。
这条路已经开始出现。报告提到,ChatGPT广告业务的年化收入已经达到10亿美元,Instinct、Muse这样的Agent也都提过未来从交易中收费的可能性。
这样一来,以后AI赚的钱,不一定只来自会员费。还可能来自广告,也可能来自每一次由AI促成的消费。
中国AI产品,也开始成批出现在榜单上
这次三张榜单里,中国公司和中国团队做出的产品已经相当密集,而且分布在不同类别。
Web榜(按月度独立访问量排名)
DeepSeek:深度求索开发,通用AI助手和大模型产品。
Doubao(豆包):字节跳动开发,通用AI助手。
Kimi:月之暗面开发,主打长文本、搜索和知识工作。
Kling AI(可灵):快手开发,AI视频生成工具。
Qwen(通义千问):阿里巴巴开发,通用大模型和AI助手。
Quark(夸克):阿里巴巴开发,搜索、浏览器和AI助手入口。
Z.ai:智谱开发,通用AI助手和大模型产品。
CapCut:字节跳动旗下,视频剪辑和AI内容创作工具。
Manus:中国创业团队开发,通用AI Agent,主打直接执行复杂任务。
Genspark:中国创业者团队创办,主打AI搜索和Agent。
移动端榜(按月度独立访问量排名)
Baidu AI Search:百度开发,AI搜索和问答产品。
BeautyCam(美颜相机):美图开发,主打AI人像拍摄和美化。
BeautyPlus:美图系产品,主打自拍、美颜和AI修图。
CapCut:字节跳动旗下,视频剪辑和AI创作工具。
DeepSeek:深度求索开发,通用AI助手。
Doubao(豆包):字节跳动开发,通用AI助手。
Faceu(激萌):字节跳动系产品,主打自拍、滤镜和影像特效。
Hypic(醒图海外版):字节跳动旗下,AI修图和图片编辑工具。
Meitu(美图秀秀):美图开发,图片编辑和AI影像工具。
Qwen(通义千问):阿里巴巴开发,通用AI助手。
QQ Browser(QQ浏览器):腾讯开发,浏览器、搜索和AI信息入口。
Wink:美图开发,主打AI视频人像精修和画质增强。
更值得看的是新增的消费者支出榜
这次a16z除了原来的Web和移动端流量榜,还第一次加入了一张基于美国消费者银行卡实际支出的AI榜单。
不少有中国团队背景的产品都出现在这张榜上。
#16 PLAUD:华人创业团队,AI录音硬件+订阅服务
#19 Manus:中国创业团队背景,通用AIAgent
#26 Kling AI(可灵):快手开发,AI视频生成
#29 Topview:中国团队开发,AI营销视频生成
#40 Genspark:中国创业者团队背景,AI搜索和Agent
#41 Evoto AI:中国团队开发,AI商业修图
#42 MiniMax:中国大模型公司,覆盖文本、语音、视频等多模态产品
这张榜和流量榜看的是两件事。前者看谁访问得多、谁月活高;这张支出榜看的是,谁真的从美国消费者手里拿到了钱。
而且两边重合度并不高。消费支出前50名里,有29家甚至没有进入Web或移动端流量榜。也就是说,有些产品看起来没那么“全民”,但用户是真愿意掏钱。
因此,中国产品出现在这里,至少说明其中一些已经不只是“海外有人听说过”或者“有一波流量”,而是开始获得海外用户真正的付费验证。
有人做视频,有人做Agent,有人修图,有人批量做营销素材,还有人干脆把AI塞进搜索、浏览器和原来的老产品里。大家没非得挤在“再造一个 ChatGPT”这条路上,能在哪儿挣钱,就先在哪儿把活干了。
很多产品出了海之后,用户根本不太在乎它背后是谁。海外用户用Kling AI,未必知道后面站着快手;用CapCut,也不会先查一遍“这是不是中国公司”。
模型参数当然重要,但产品到了用户手里,拼的还是那句最朴素的话:
这玩意儿,到底好不好使。
上一轮中国互联网出海,最典型的是TikTok、SHEIN、Temu。路径不同,但都很依赖中国公司擅长的规模能力:流量、供应链、运营效率和性价比。
到了SaaS,这套打法就没那么灵了。企业软件更吃本地销售、服务和客户关系,中国公司在国内可以做大,到了欧美却很难复制Salesforce、HubSpot、Atlassian这种全球化企业软件路径。
AI反而给了中国公司一个更好的切口。因为这一代产品很多是product-led的,用户可以直接注册、直接试用、直接付费,不一定先经过漫长的企业采购和本地销售流程。只要产品能够帮用户省时间、提效率,甚至直接创造收入,团队也可以先靠产品本身拿到全球用户。
这也是为什么这一轮AI出海,看起来比过去SaaS出海更有想象力。
SaaS出海拼的不只是产品,还要拼本地销售、实施、服务、客户关系,甚至行业生态;AI产品则更像“先用品质说话”。一个视频工具、Agent、修图软件或者开发工具,只要足够好用,用户当天就能上手,几分钟就能判断值不值得付钱。
对中国团队来说,这种模式再熟悉不过:把产品做快、做顺、做出性价比,再迅速迭代。过去这种能力更多体现在消费互联网和供应链上,现在第一次有机会直接用在高附加值软件上。
如果这条路继续跑通,以后再看这张AI消费支出榜,或许会有更多的中国公司上榜。
文:王茜茜 / 数据猿
责编:凝视深空 / 数据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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